2008年8月23日星期六

Homestay

早早地起了床,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电话。当亲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时,眼泪差点控制不住就掉下来。哑着嗓子报了平安,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将资料与钱交给学校的Admission Office后,我慢慢地在校园里踱步。
离寄宿学生到学校报到还有一天,整个campus几乎没有人。乳白色的晨雾笼罩着青葱的树木,空气清新如山泉。暂时没有学业和人际关系的困扰,我也乐得清闲。随着碎石小径走了几十米,两旁的房屋还浸在朦胧睡意中。因为担心极没有方向感的自己找不到回宿舍的路,所以不敢走远,四处转悠了一下便乖乖地回到房间去了。
下午的阳光开始变得耀眼,空气也终于由微凉变得暖洋洋。我悠闲地浏览着网页,胖胖的黑人女舍监敲开了我的房门。
一个金发的矮个子妇女微笑地站在我的面前,她年级大概30多岁,圆圆的身体,湛蓝色的眼睛:"Hi, my name is Tracy! You ready to spend one year in our house?"原来她就是我的"home mum",也就是我在美国的代理监护人。
坐在Tracy的福特里,她告诉我自己是学校girl's soccer team的教练,家里有丈夫Mike和两个孩子。女孩10岁,男孩7岁,都在镇上唯一的小学就读。大概5分钟左右,我们就到了Tracy的家门前。这是一栋浅绿色的两层楼房,外墙的油漆微微有些剥落,门廊上还堆满了一块块长长的木材(据Tracy说那是冬天给壁炉生火用的)。房子内部也和外观一样,质朴简陋却生活气息十足,房间布置十分随意,给人温馨,平易近人之感。进了厨房后左拐是一件小起居室,沙发,电视一应俱全。穿过起居室往里走,即是我和未来室友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两张木制小床,欧式的衣橱,同色的床头柜。有一股浓浓的家的味道。我立刻就喜欢上这间卧室。把行李安顿好后。Tracy开始带我参观整栋房子,主人房和儿童房皆在二楼,在同层的大起居室内我看见了有史以来看见过的最大的电视机,那么的庞大,以至于厨房里那个大size冰箱跟它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Tracy笑着解释说全家人都是电视迷,包括家里的那只黑猫Kobe。除此之外,他们还疯狂地迷恋sports,这一点从墙壁上挂满的球星海报,签名球衣,球赛纪念品还有猫咪的名字就可看出来。孩子们的笑脸和主人的结婚照悬挂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这是一户并不富裕却其乐融融的家庭。
是夜,我从浴室里走出来,一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高挑苗条的金发女孩。她叫Mikayla,德国人,和我同岁。来自异乡的我们似乎有惺惺相惜之感,虽然英文程度都不好,但是两人都拼命用蹩脚的英文与对方交流。看着她友善的蓝眼睛,我的孤独感似乎不再那么强烈了。

2008年8月22日星期五

到达St. Johnsbury

昨天晚上我梦游一般走下UA的飞机时,已是美国当地时间22点了。整整16个小时的飞机,日夜颠倒,意识已经处于真空状态。但Burlington机场的狭小简陋,还是让见识了Chicago现代化机场的我感到很不适应。走出候机厅的玻璃门,睁着疲惫的双眼在接机的人群里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学校的校徽。无奈之下只好拖着步子去寻找行李领取处。
行李领取处挤满了刚下飞机的旅客,大多百无聊赖地盯着吱吱咔咔转动的皮带。无意中瞥到我,都带着几分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外国人,一个美国人眼中黑发黑眼的亚洲女孩,角色转变之迅速让我暗暗惊讶。正在胡思乱想间,肩上被人轻轻一拍。下意识地转身,顿时感到眼前一“暗”,一个足有1米9的魁梧男子立在我的面前,挡住了大半灯光。抬头看到大个子红红的圆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他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问道:"Excuse me, are you Ning Xi(美国人似乎很少有人能发准'xue'这个简单的音)?"我仍沉浸在他身型所带来的震撼之中,傻傻的答道:"Ah?Oh,yes!" "Oh! I finally get'u!"他兴奋地伸出大手,和我握了握手。大个子告诉我他是学校的接机人员,并出示了贴有校徽和我的名字的纸板。很可惜,我一直没能记住他的名字,这似乎会成为我初到美国面临的第一个问题。随后他帮忙把我的行李搬上了学校的校车,我们就向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大个子很健谈,一路上一直说个不停。他说自己已经50岁了 ,有6个孩子,都出生于St. Johnsbury小镇。他自己也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家乡的美丽风光怀着无比的自豪之情。他还谈到自己年轻时到路易斯安那州当兵的奇特经历,当地的风土人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我询问到美国土著印第安人的现况时,这个朴实的美国人神色顿时黯淡下来,他说当年白人真的做了不太对得起印第安人的事情,比如侵占了他们的土地,使他们的文化也几乎消失。可是,他微笑地宣称到,因为政府的照顾,印第安人因为经营赌场而逐渐富裕起来,有的还成为了富翁,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吧。他还告诉我,现在他的家里住着7个从不同国家来的男孩,孩子们不同的文化背景使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我从他的谈话里隐隐感受到对自然对生态对不同种族文化的尊敬与珍爱,这似乎是整个Vermont的人的特性,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Vermont大片大片的森林绿野才得以保存。
谈话中汽车已经不知不觉驶入一条乡间小径,周围的一栋栋房屋在夜色中沉睡,天上一轮明月无声地照着大地。大个子告诉我,学校就在不远的前方了。又驶过几个路口,一栋古典欧式建筑矗立在道路边,我认出那就是学校的礼堂。汽车最后在一栋两层的洋房前停下,从房子的一扇窗户里透出橘色的灯光。我们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微寒的夜风,夹杂着泥土的清香。这就是乡村特有的气息了吧。走进房门,一个胖胖的黑人女子微笑地和我们打了招呼,大个子和我们说了再见之后就驾车离开了。
我走进临时的宿舍房间,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陌生的气息,陌生的人让我顿时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孤独感。想给家人打电话,但不知为何已经办理了全球漫游的手机却收不到一点信号,宿舍的电话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也不能拨通国际电话。就这样在孤单寂寞与忐忑不安交织的心情下,我昏沉沉地坠入梦乡。